但收拾得很干凈,墻上貼滿曉雪的涂鴉,冰箱上用磁鐵壓著“每月還款計劃表”,如今,
最后一欄寫著“”。我輕輕把曉雪放進她的小床,給她蓋好被子。床是兒童雙人床,夠寬,
夠長。我看了很久。張虹站在門口,輕聲說:“謝謝你,小李。這些年……要不是你,
我和雪雪早就撐不下去了?!蔽覜]說話,只是幫曉雪拉了拉被角。
她的小手突然抓住我的袖子,
閉著眼睛說:“叔叔……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……爸爸從不來……”我的心猛地一縮。
張虹眼眶紅了,急忙上前想拉開她的手:“雪雪!別亂說!”我輕輕按住她的手,
示意她別動?!白屗ブ??!蔽业吐曊f,“她需要這個?!蔽以诖策呑藭?,
聽她均勻的呼吸,看窗外月光照進來,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銀線。那一刻,
我忽然明白——我不是在救她們。是她們,在無意中,救了我。張虹站在我身后,沒走。
她的眼神復雜,有感激,有猶豫,有某種藏得很深、連她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東西。
她想說什么。也許是感謝,也許是試探,也許是一句“你能不能……多來幾次?
”可我沒等她說完。我站起來,輕輕抽出被曉雪攥著的衣袖,替她掖好被子,
然后對張虹笑了笑:“早點休息,明天還得上班?!蔽肄D身走了出去,輕輕帶上門。
樓道里很黑,我扶著墻慢慢往下走,手心還在發燙——那是被一個孩子攥過的溫度。我知道,
張虹在門后站著,沒開燈,也沒出聲。她懂我。她知道,我不是不敢留下,
而是不敢輕易擁有。我走過二十年的黑夜,學會了用代碼防身,用仇恨取暖。可現在,
有個人和一個孩子,想給我一間亮著燈的屋子。我怕。怕這不是真的,怕這是夢,
怕一旦伸手,就會像小時候那樣——剛摸到溫暖,就被一把打掉。所以我不敢說“我愿意”,
不敢說“我留下”,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。但我記得曉雪的小床——夠寬,夠長。
她會長高,會跑,會跳,不會像我一樣,一輩子被一張小鐵床困住。而我,
哪怕只能在門外守著,也想讓這盞燈,一直亮下去。夜風拂面,我抬頭看天。
臺風“南星”登陸那晚,風像野獸一樣撕扯著小鎮。我剛躺下,手機震動。是張虹,
語音發得斷斷續續:“小李……小區停電了……雪雪嚇壞了,
一直哭……她要找你……我……我也沒辦法了……”沒等她說完,我已經抓起外套沖出門。
街上一片狼藉,椰樹被連根拔起,廣告牌嘩啦作響。我攔了輛出租車,
司機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伯,叼著煙說:“這鬼天氣,誰還往外跑?”我說:“孩子怕。
”他看了我一眼,沒再問,一腳油門扎進風雨。路上,一輛